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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汀汀江美文欣赏:乡愁最忆是汀江(图)

2014/6/25 18:12:55  作者:詹小洪  浏览次数:1469  字体大小:【 】  原创文章投稿

汀江里的浣衣女

汀江里的浣衣女

  故乡的回忆,是那座古城、那条汀江。一座城,因江水半绕而美丽,也因江水的枯浅,水路的冷落而衰败。60年了,梦中常常想起我的汀江。

  1954年,我出生在汀江河畔美丽的古城——长汀,记忆中的河流,清澈而美丽。清新洁净的江水一见透底。清晨,两岸居民挑着木桶到汀江打水,把一条鹅卵石的路面淋得湿漉漉的。

  穿着司林兰布侧襟衫,系着带银链子花裙头围裙的客家女,手挽一只木桶来到河边,里面装满要洗涤的衣服,少不了还有一把木制的浆捶,她们或蹲或坐在一块大石上,将另一青石块当了搓衣板,双脚泡在水中,入冬时便浸得通红。河畔浣衣,最妙的就是浆捶捣衣的声音,远远近近,此起彼伏,尤为动听。客家女一手绞动衣服,一手抡起浆捶,扭动腰肢,身姿优美。冷不丁淘气的小鱼在女人的小腿上叮上一口,麻酥酥,痒痒的。

  孩子们在金色鹅卵石河滩嬉戏打闹,我经常在那里寻找古铜钱、奇石等。夏天的汀江,更是孩子们的天堂,傍晚时分,赤条条的孩子一个个跳到河中,并不讲究姿势泳姿,十分优哉。

  很多小木船,有篷、无篷的,上上下下,运肥、运粮、运柴草,穿梭江上,很是繁忙。入夜,就有了打鱼船,也有放鸬鹚的船。我在桥上看渔人用竹篙把鸬鹚扫进水中,又见鸬鹚一头头扑棱棱跳上船来,看得呆了。

  更奇特的,汀江正要入城时,鬼使神差地竟往南叉开一条分支金沙河,与汀江拉开一定距离,又与汀江平行流经县城,直到出城后再与汀江汇合,把半个汀城改造成一条大船。据说,原来这“船”能在发大水时浮起,避免水患,不知道什么时候中部水东街被挖了一口深井,“船”漏水啦,从此又有了水灾。

  直到1969年我下乡到一个叫林田的地方,我们的家舍,还是通过木船顺着汀江往下10多公里,来到策武,再到林田。林田距策武不到3公里,三面环山,其中上游下来三条小溪穿村而过,一条小溪与另一条小溪汇合后,出村口后再与另一条小溪拥抱,经策武汇入汀江。三条小溪,把林田造就成一个三角。三角形的中间是良田,三角形小溪外围到山边就是民居。林田没有水井,村民就饮用这三条小溪水。四季潺潺流水,清澈见底,鱼儿不少。

  10年后,当我回到汀城时,汀江完全变了:水位下降,洗衣声没了,木船不见了,鹅卵石滩变黑了,河水浑了,漂着藻类,鱼儿少了,再不见人挑水了,金沙河早已变成污泥枯塘。

  近日故地重游,再次来到阔别30多年的汀城,又见从新桥而来的小木船、小竹筏。横跨汀江河上的太平桥,建起了廊桥。两岸重现了一些古老的建筑,勾起了往昔不知多少的记忆。什么时候,汀江满了,水清了,古城就该再现生机了吧?

  汀江唱晚

  □ 姚雅丽

  夜色阑珊,汀州古城仿佛换了一个姿态,从高处俯下身来,与世间万象做最亲密的接触。光与影用朦胧的目光与你温柔地相望。褪去了白天的浮华和喧嚣,古老的店头街红灯盏盏,人影憧憧。青石板街道黝黑油亮,平仄交错,已无棱角,亦无原本的青涩。它的心里沉甸甸的,装满了秘密,可它一味沉默着,用无声的隐忍承载起无数的红尘故事。蓬头稚子动如脱兔,豆蔻青年锦瑟欢歌,人到中年负弩前驱,垂暮老者步履蹒跚……青石板相伴着春夏秋冬,挑起了日月星辰,所有的悲欢它都知道,可它不说。无论是昼出夜归者,还是南来北往客,双足都走不出岁月迷障;回眸,也找不到当时的温柔。轻扣锈迹斑斑的老木门,回味春风沉醉的旧情调;步入酒不醉人人自醉的“陶醉楼”,在“耕读酒肆”品尝农耕味道……我悄然踅进丝绸折扇店,挑一把粉色小扇,扇面上洒落几点梅痕,娇妍而妩媚。我手执折扇半掩脸,佯装优雅的仕女,来一个柔曼的转身,把一丝春光泄露……

  出街,拐个弯儿,汀州古城墙便以你意料中的巍峨在视线里浮游。墙上灯火阑珊,水中波光潋滟。是岸上的光拥抱水中的影,还是水中的影呼唤岸上的灯?这一呼一应中,所有的默契都不需要排练。江水,温柔得像从你的眼眸里流出的珠泪。千年的旧梦、故人,尽在波光中荡漾。缓步轻移,目光游离,我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。是在寻找远去的歌谣,还是我钟情的人儿?岸上人家的日子也亘古不变。清晨的一声《渔歌子》唤醒了晨曦。淘米、捣衣、捕鱼、赶圩;夜色弥漫时,一排画舫轻舟在万家灯火中翩跹起舞……我站在桥上,站在一个无法预知的起始点,听隔岸对歌,观江流有序,而难解人生之谜。我的耳畔回环着王国维的“隔座听歌人似玉,六街归骑月如霜,客中行乐只寻常……”

  夜色迷茫,江流腼腆,幽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。水幽蓝幽蓝的,微风过处,水波轻漾,把寻常日子漾出千般滋味,万种风情。汀江岸上的灯火心事重重,它得梳理陌路坎坷,千丘万壑。它得等待旅人疲惫归来,它得把酸甜苦辣消融于春来秋去、潮涨潮落里。江上人家的日子如此细水长流,哪个屋子里添丁进财,哪个家庭风云突变,哪个时节喜鹊登梅,哪个季候花开并蒂,它都一目了然。唐风宋骨在静水深流中潜行,明清余韵在波光艳影里徘徊。一条江,带着你回味盛唐烟云、大宋传奇;带着你体验元明惊变,晚清风流。水是最无定的,却定格了一切。承载千载往事的汀江假装遗忘,所以千百年来一如既往。可它一笑一颦中的温雅迷人在水光潋滟中浮动。所有最沉重的,都以最轻灵的姿态,在波谷浪尖上掠过。

  暖风悠悠,江流缓缓。我隐没于熙熙攘攘的人潮里,身如磐石,心似流水。谁听懂流水的曲衷?谁的心事托付给了谁?你曾经似这水愁肠百结,或巧笑嫣然;你也曾经似这水缄默不语,或喋喋不休。一江水,从来处来,往去处去,衍生了无数跌宕起伏,演出了许多悲欢离合。请君试问东流水,别意与之谁短长?

  人潮汹涌,我那么孤单。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,或迎面而来的温暖笑容,都因了这汀江千古不息的流水而永不分离,难舍难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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