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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军阵中“飞毛腿”——访103岁老红军、原福建军区司令部传令兵傅如发

2017-6-29 16:51:30  作者:王坚文  浏览次数:516  字体大小:【 】  原创文章投稿

傅如发老人讲述当年战斗历程

傅如发老人讲述当年战斗历程

  初春的长汀城东郊樟树新村,落叶金黄随风轻扬。一座普通的民居门前,103岁的失散老红军傅如发满头银发,蓝衣灰裤,质朴依然。尽管老人的双眼视力衰弱,但回忆起苏区时期的红军生涯,那浸透沧桑沟壑纵横的面容陡然轩昂了起来:“我是福建军区的传令兵!”平静语气里的自豪与骄傲,宛如一声春雷,訇然打开了记忆闸门……

  扩红来到补充团

  “1914年我出生在长汀河田伯湖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1932年上半年,我年满18岁。中革军委号召扩大红军,各级苏维埃政府动员青壮年参加红军,保卫土地革命果实。我们长汀的大部分青壮年都参加了地方的模范营、模范连,整连整排加入红军。”

  “长汀县苏维埃政府设在河田街上一座大祠堂。为了让参加红军的战士安心,苏维埃政府组织耕田队,自带伙食帮助红军家属劳动。每次送新兵到部队,各级苏维埃政府组织乐队、歌队敲锣打鼓欢送,宣传一人参加红军,全家光荣。在父母的支持下,我自动报名参加红军,来到汀州城郊大埔区的福建军区新兵补充团。”

  “一到补充团,连长在地上画了一条线,对大家说,真革命不怕牺牲的站在左边,假革命的站在右边,回家种田去。大家一听,谁也不想落后,都涌到左边去了。新兵生活很紧张,我们每天都要早起操练。学习队列动作、瞄准射击,学唱红军歌曲。我印象最深的是连长组织紧急集合。夜里,突然响起一阵代替枪声的鞭炮声,接着听到急促的集合哨。连长说,敌人偷袭,快速占领制高点。大家赶紧穿好衣服,背好枪,整队往指定的山头上冲。山顶上插着一面红旗,各班排长鼓动大家谁最先抢到红旗,就是优胜者。演习结束,连队进行讲评,抢到红旗的个人全连列队向他致敬,非常光荣。我在大埔新兵补充团只训练了七天,福建军区司令部到新兵连挑了四名新兵当通信员,我被选送到军区司令部当传令兵。一直到红军长征前我都在司令部机关。”

  “军区司令部机关驻扎在汀州城郊的东街村。警卫排有30多个人,住在东街一座二层楼的大屋。主要担负军区首长机关的警卫任务,负责向军区所属部队和各级苏维埃政府传送命令指示,有时也要送经费。”

  “没有任务的时候,就在住处开展政治学习、军事训练。部队给我们配发了一套冬装和一套夏装,还有被子、口杯、布草鞋,每人一块包裹布。我的排长是龙岩雁石人魏金石,是个老资格的红军,据说他曾经当过团长。打松毛岭的时候派他去前线带兵打仗,就再没有消息。后来一个姓陈的永定人当排长,我先后当了副班长、班长,全班有十来个人。”

  跋山涉水传军令

  “后来我才知道军区司令员是广东梅县的叶剑英,他的夫人也是广东人。叶司令单独住在一座老房子,有一匹专用的马。他个子不高,平时不太说话。过了两年军区调来了一个姓万的政委,大概40多岁,名字忘记了。万政委个子高大,人很威武。军区司令部经常有中央首长来往。有一次朱德总司令和毛泽东主席来到军区,和我们一起吃饭。我们都很好奇,连长、排长命令我们不要东张西望,不要打听来的首长是谁。我还见过张赤男,他是长汀官职最高的红军首长,可惜牺牲太早。”

  “军区特务连有的兵专门写标语、搞宣传。还有的装扮成挑担、剃头、撑船的,去白区做侦探。传令兵不用到前线参战,平时由教员教我们装卸长短枪,俄国造、斜排枪、单响枪、五响枪、驳壳枪、左轮枪。执行任务时,排长会交代我们带什么枪。在苏区一般没有危险,沿途兵站有人护送。排长、连长特别交代,如果有危险就要把纸条吃下肚子,千万不能让敌人得到。”

  “传令兵没有马骑,全凭两条腿翻山越岭。我送到上杭的信件,交给县城南门外一个姓罗的卖柴老人,老婆儿子都不知道他是地下交通员。交换信件也不能让外人看到,高度保密。如果送信到连城,要从汀东一带走,经过新桥、童坊、彭坊,翻过虎氓岽。岽上有一个交通站,那山好高啊!我有一双铁脚板,什么路都敢走,还要走得比别人快……我还去过上杭的才溪、旧县一带老苏区。有一次护送叶剑英司令员去古田开会,到达地点后就在门外警卫站岗。当年送信传令、护送首长,跑遍了整个福建苏区。”

  “1934年农历七月,松毛岭战斗开始。福建军区机关也高度紧张起来。军区首长去哪里,我们就跟到哪里。出发也没有提前通知,连长命令一下我们就开拔,在东街和松毛岭之间来回跑。我跟着万政委,天天要出发去送信。有时到了松毛岭,遇上敌机轰炸,只能躲到山洞或者大树下。为了避免伤亡,后来到松毛岭送信都是晚上出发,经常整夜不睡觉,吃饭也跟着部队随便吃。那时浑身是劲不觉得累,把命令和信件安全送到,我就很开心。”

  失群孤雁自翱翔

  “松毛岭战役前后打了两个多月,红军伤亡很大,满山遍野都是死尸。一仗下来,有的连队全连打光。我的堂哥当排长,牺牲在松毛岭半山岽。我的老战友、濯田水口的范金标是经历了长征的高级干部,新中国成立后,在我家和我聊了整整一个晚上,说到松毛岭战斗就哭,他的夫人在一边给他毛巾擦眼泪。战斗期间,我天天传令送信来回跑,体力消耗很大。加上战争环境恶劣,患病打摆子。1934年农历九月,我被民工用竹床子抬回河田伯湖老家。一起回河田养病的有窑下村的老李子,他也是传令兵;余地村的丘马长子,他是电话兵;还有河田上街一个姓李的。可怜我的父母,天天给我煎草药、煮发茶,烧香求佛保佑我能捡一条命。”

  “1934年农历十月,红军野战军出发后,军区机关转移到长汀四都山区。当时,军区领导派人叫我归队,可是我的病一直不见好,身体非常虚弱,无法正常行军。来人只好交代我病好后再归队。我的父亲在我生病后不久参加运输队跟随红军长征,北上后一去不归,最终也没评上烈士。我生死未知,父亲硬起心肠离开家、离开我参加红军运输队,不是一般人都做得到的……”

  “我的病一直到农历十一月才好转。这时,汀州城、四都、河田都被白军占领了,我找不到部队,只好待在家里。因为我当过红军,不久就被反动民团抓壮丁关到汀州城。在白军新兵团,还有许多各地抓来的壮丁,有个浙江人在汀州做生意也被抓。幸好有两个会武功的连城人,胆子大,功夫也好。一天晚上,他们在大厅突然跳过天井,飞腿踢倒门口的白军哨兵,大家趁机一涌而出。这两个连城好汉,带领我们逃出虎口!”

  “红军长征以后,长汀留下游荣长、钟德标等老红军领导打游击。1947年前后,长汀地下游击队在河田马坑、潘屋一带活动。钟德标家离我家十华里,他要求我帮助送信、借粮食。我也是红军,红军当然要帮红军。有一次送信到永定的湖雷墟场。我装作卖布鞋的小贩,到湖雷一家客店。夜里老板问我长汀的刘屋坑还有多少自己人,第二天一早交代我把一封信件带回河田。伯湖村的国民党保长傅蔚南有三支长枪,我动员他把枪支交给共产党,借粮给游击队。傅蔚南听从劝告,交给游击队两支长枪。为了保护傅蔚南,借粮食时不敢让外人知道,夜里走山路偷偷送到游击队。”

文章关键字: 傅如发 红军 飞毛腿 老红军 福建军区司令部 传令兵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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